Wednesday, September 3, 2008

到佛羅里達沼澤濕地看野鳥

  二零零四年七月,我們去邁阿密旅行,因慕名而特地前往沼澤國家公園(Everglades National Park)。佛羅里達南端,沼澤廣袤伸延,是世界上少有的大溼地。

  慕名而來 ,想必國家公園,園內一定人潮洶湧,景物大有可觀,怎料一入園後,才發現觀光客只有我們全家三口,原來來訪的季節不對。七月,正值雨季。每天午後的雷陣雨,使得沼澤區的水位高漲。高漲的水,不僅驅散了鱷魚和常在溼地覓食的水禽,濕熱的環境,也成為大量孕育蚊蟲的溫床。園內,除了嗡嗡的蚊蟲聲外,靜寂一片。

  沼澤國家公園,不像美國其他地區的國家公園,有迷人的景致,或是險峻的地形。沼澤地既潮濕又平坦,最高的「山」,只有三公尺,放眼望去,一片莎草草原,泡在流動極為緩慢的混濁泥水中。低地淡水、海水混合處,只見紅樹林纏結叢生。

  沼澤溼地雖荒涼,卻是野生生物棲息的好地方。兩棲動物如蛙、蟾蜍、蠑螈,爬行動物如龜、蛇、短吻鱷等,都喜愛溼地的寧靜安謐。水禽也愛群聚於此。有些動物,如鹿、熊、山貓等,爾偶也來此散散心。

  佛羅里達四季溫暖,季節分為雨季和乾季。在燥熱潮濕的雨季中與蚊蟲捉迷藏的滋味,我已領略過。乾季,對我來說,卻仍新鮮、神秘。

  十一月的芝加哥,已經寒氣逼人,開始飄雪。陰霾的天空,讓我想要逃離此處。氣象報告,提及邁阿密豔陽高照,氣溫攝式三十度。一股隨候鳥南下的念頭遂由然而生。於是,拎起相機,我再度來到沼澤國家公園。

  溼地景致依舊,仰望天空,發現它有了微妙的變化,漫天飛舞的野鳥,令人目不暇己。大批來訪的候鳥,已為靜寂的原野帶來蓬勃生機。

  公園管理員建議我先到南端的Flamingo Visitor Center,他告訴我那邊有出租船帶領遊客沿河賞鳥。Flamingo面向佛羅里達灣,當日風浪太大,我沒有搭上船。我沿著海岸散步,遠處,一大群鵜鵠立在沙洲上。鵜鵠的種類不多,全世界只有七種,大部份棲息在氣候溫暖的非洲和西亞,分布於美洲的只有褐鵜鵠和白鵜鵠兩種。沿著北美和南美的海岸線,經常可以見到褐鵜鵠。白鵜鵠則分布於美國西岸內陸和加拿大中部,只有冬天才會往南飛。褐鵜鵠在沼澤區土生土長,經年以此為家,是這兒的留鳥。白鵜鵠來此過冬,是年年到訪的貴客。兩群鵜鵠,黑白分明,各據一方,非常有趣,原來鳥的世界,也是種族分明。鵜鵠稱得上是鳥類中的巨無霸,體型雖大,卻非常膽小羞怯,總是離人遠遠的,賞鳥者只能透過望遠鏡頭觀看,無法近距離接觸到牠們。

  近處,在一棵紅樹上,兩隻白頭鷲悠閒站立著,白頭鷲是美國國鳥,也是美國人的精神象徵,錢幣、郵票、文具,在美國,到處可以看到白頭鷲的圖像,但是要親眼目睹一隻活生生的白頭鷲,只能憑運氣。白頭鷲總是獨來獨往,喜歡棲息在湖泊、沼澤等水域附近,以獵捕魚類和水鳥為主食,食物缺乏時,牠們也吃腐肉和動物死屍。

  鷹不讓鷲專美於前,當我正在欣賞白頭鷲時,就有幾隻蒼鷹在我面前展翅飛翔。

  沼澤公園內開闢許多景點和步道,但在west lake的禿鷲最令我印象深刻。整群禿鷲或在池畔閒蕩,或在空中翱翔,有些站立在鱷魚身旁,頗有與鱷魚爭地盤的挑釁味道。 這個季節,禿鷲最多,任何角落,都可見到火雞禿鷲(Turkey Vulture)和黑禿鷲(Black Vulture),這兩者很容易區別,一為紅臉,一為黑臉。禿鷲不像其他的猛禽類,有利爪可以捕捉獵物。禿鷲的腳爪小而無力,不殺生,只吃動物腐屍,牠們利用氣流在空中盤旋,等發現動物死亡後,才飛下來飽餐一頓。禿鷲對整個生態系統的循環是有益的,牠們把可能傳染疾病的腐屍,清理得乾乾淨淨,可說是自然界的清道夫。     

  暮色漸沉,我來到公園東北側的Royal Palm,這一區有個小池塘。乾季,水位下降,因此,有水的地方,就很容易吸引野生動物來覓食。我在動物的晚餐時間來到這裡,可說來得正是時候。鸕鶿、蒼鷺、朱鷺、大白鷺、林鸛,或悠閒地漫步在池中,或翩然展翅飛上樹梢,或靜立莎草叢中等待獵物。鷺鷥的潔白羽色,蒼鷺的捕魚技巧,鸕鶿的展翅悠然,時時刻刻,都令人驚豔。

  鱷魚在池中游,或躺在池畔伺機而動,這些美麗的鳥兒竟毫不在意,眼看鱷魚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,我不禁為這群野鳥捏一把冷汗。晚餐時間,野生動物都在尋找食物,誰都不願意挨餓,這就是自然界的生態定律,也是自然界的無情吧!

  傍晚,許多人帶著攝影器材來到Royal Palm,群鳥的一靜一動,都令人心神舒暢,美妙的姿態,也成為鏡頭獵取的對象。攝影者彼此交換心得,有人提到稍早還看到幾隻沙丘鶴。隨著北國季節的更嬗遞換,還會有更多的候鳥陸續到來,加入群鳥盛宴。

  沼澤國家公園,雖沒有磅礡的地勢,但在乾季的時候,卻是鳥的天堂。在美國,很少有地方像沼澤國家公園這樣,能在同一個季節,同時看到這麼多種不同的鳥類,公園內,目前已知來訪的鳥類,大約有三百五十幾種,而生態學家,每一年都還有新的發現。佛羅里達溫暖的天候及地勢,讓許多候鳥在寒冷的冬季群聚於此。

  草原、叢林、流水,荒寒的景象,只因群鳥點綴,景色煥然一新,原來,燥熱多蚊的沼澤溼地,經過季節的洗禮,也可以蛻換成一片無可比擬的美境。 

Tuesday, September 2, 2008

蒼鷺捕魚 鱷魚在後





  十一月的芝加哥,已是寒氣逼人,開始飄雪。佛羅里達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這幾張照片,就是在佛羅里達沼澤國家公園(Everglades National Park)拍到的。沼澤國家公園,不像美國其他地區的國家公園,有迷人的景致,或是險峻的地形。沼澤地既潮濕又平坦,最高的「山」,只有三公尺,放眼望去,一片莎草草原,泡在流動極為緩慢的混濁泥水中。低地淡水、海水混合處,只見紅樹林纏結叢生。
  沼澤國家公園,雖沒有磅礡的地勢,但在乾季的時候,卻是鳥的天堂。在美國,很少有地方像沼澤國家公園這樣,能在同一個季節,同時看到這麼多種不同的鳥類,公園內,目前已知來訪的鳥類,大約有三百五十幾種,而生態學家,每一年都還有新的發現。佛羅里達溫暖的天候及地勢,讓許多候鳥在寒冷的冬季群聚於此。
  暮色漸沉,我來到公園東北側的Royal Palm,這一區有個小池塘。傍晚時分,吸引許多野生動物來覓食。我正巧看到一隻蒼鷺捕魚,幾分鐘的時間,牠將一條活生生的魚,吞進肚裡,魚下肚後,牠又若無其事,昂首站立,準備要再多吃幾條。牠背後,有一隻鱷魚躺在池畔,伺機而動,這隻美麗的鳥兒竟毫不在意,眼看鱷魚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,我不禁為牠捏一把冷汗。晚餐時間,野生動物都在尋找食物,誰都不願意挨餓,這就是自然界的生態定律,也是自然界的無情吧!

Monday, September 1, 2008

蒼鷺

  朋友家的後院有個小池塘,池塘種滿蓮花,養了一些金魚、鯉魚,旁邊擺放一座陶製的蒼鷺。蒼鷺姿態優雅,表情生動,使庭院更顯得美侖美奐。我們坐在院中喝茶,隨意閒聊起來。我說,庭園真美,如果那座陶藝品化成一隻真正的蒼鷺,就更令人陶醉了。朋友忙回答:「我擺這隻蒼鷺的目的,就是怕那些惡客來到我的院中呀!那些不速之客一天到晚光臨,我心愛的金魚、鯉魚一尾接一尾的成為祭品,都進牠們的五臟廟了。」

  朋友告訴我鳥會劃地自限,鳥和鳥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牆。鳥類容許不同種的鳥侵入牠們的土地,但絕不容許同種的鳥闖進來,因為不同種的鳥不是來競爭的。事實上,牠們也不太會侵入別隻鳥的地盤,因此,放一隻假鳥,就能嚇走真鳥。她還說:「那些蒼鷺可精得很,我這隻假蒼鷺還得常常變換位置哩!不然牠們看這傢伙老是不動,知道是個假貨,照樣入侵。」

  朋友住郊區,視蒼鷺為不速之客,我住市區,卻很羨慕能日日與蒼鷺為伍。

  蒼鷺屬於鸛鷺目,是鷺鷥的一種。鷺科的鳥類有六十幾種,體型有大、有小,顏色非常多樣。我們在台灣常見的鷺鷥,大都是白色,體型較小。我小時候,常常坐在稻田旁邊,看整群的白鷺鷥,漫步在農田中,或立在牛背上,潔白的羽色,襯著農村綠田,成為我童年最美麗的記憶。蒼鷺色澤呈灰藍色,體型比白鷺鷥大很多,卻和白鷺鷥有著共同的特徵和習性,牠們都有長長的脖子,長長的細腳和尖嘴,這樣的體型,便於牠們涉水和捕食。同時,牠們身上都長有粉綿狀的羽毛,前端不斷有粉產生,擦在羽毛上,能使羽毛得到耐水性。

  我第一次見到蒼鷺,是在佛羅里達一個空曠的沼澤地。我們租了一艘船,準備在沼澤區尋找鱷魚,船一出航,我才驚異的發現,看似荒蕪的沼澤地,卻蘊藏著無限生機。沼澤岸邊,有白頭鷲築巢,船行過處,一群群的大白鷺在天際飛舞。在一處淺水區,我們稍作休息,忽然飛來一隻龐然大物,牠從容降落水面後,就靜止不動,彷彿一座石雕立在水中央,船夫告訴我那就是蒼鷺,也是北美地區最大的鷺科鳥類,身長可達四英呎。船夫還教我辨認在飛翔中的鶴和蒼鷺,他說鶴和蒼鷺,雖然外型相似,但鶴在飛,脖子伸直,蒼鷺飛時,脖子呈S型,很容易區別。

  我後來才知道,能直立在水中文風不動,原來是蒼鷺捕食時特有的本領。牠靜立在水中,等待魚、青蛙、小烏龜來到牠的視力範圍之內。當牠看準獵物,脖子猛然往前一伸,就算再厲害的傢伙,也逃不過牠銳利如長矛的尖嘴。

  鷺科是群居性的鳥類,但蒼鷺卻經常獨來獨往,只有在繁殖期,才會和同伴或其他種類的鷺鷥在一起築巢。築巢期間,雖然是結伴為鄰,卻仍相互競爭,不容許別的鳥侵入牠的領土。蒼鷺的舊巢會一再循環使用,今年造的巢,明年只要再加些樹枝,重新整修即可,可謂經濟實惠。

  蒼鷺和許多涉禽動物一樣,喜歡停留在沼澤、池塘或河口等淺水區。牠的分布範圍很廣,在美國,到處看得到蒼鷺,牠們有移棲的習性。天冷時,到南方覓食,春天,牠們又會飛回築巢地。

  在威斯康辛州東南部的Horicon野生動物保留區,有一個水禽類的大本營,超過上千個蒼鷺巢在這裡。天氣漸漸暖和,南下覓食的蒼鷺,已經開始北返的行程,牠們又要路過芝加哥了。我期待一抬頭即看見蒼鷺在空中飛翔的身影,我也知道,我的朋友又要為她的寶貝魚與這些惡客鬥智了。

Sunday, August 31, 2008

洛磯山脈的角鹿

  三月,世滄到丹佛開會,我們順道在附近玩了幾個景點,走訪洛磯山脈延伸到科羅拉多州這一段高原,洛磯山脈最高的山峰全集中在科羅拉多州,那裡有五十多座海拔四千三百公尺以上的峰巒。三月,還是雪季,高原上許多道路仍然封鎖,我們只能開著車子在海拔較低的地區遊蕩,從山腳仰望,白雪覆蓋的山頭,壯闊雄偉,草原上,成群的角鹿集聚覓食,安逸柔美。旖旎的風光,不同凡響的氣勢,加上山坡上的光影,交疊閃爍,讓我不得不舉起相機,留下這迷人的一刻。

Friday, August 29, 2008

家雀

家雀(House Finch)原是美國西部的鳥類,由於繁殖及對環境的適應力都強,現在全美各地都可見到牠們的蹤影。

鳥客來訪

  大多數的野生動物對人類都有防禦的本能,也害怕人類。當我們觀賞野生動物時,都必需安靜地躲在隱密處,並保持距離。野鳥則不同,有些野鳥甚至喜歡與人親近。我常在都會廣場,看見一群群的野鴿子,飛到餵食者身上,或站在遊客肩膀,牠們非但不怕人,還把人類當成好朋友。

  吸引野鳥與人親近,辦法非常簡單,只要提供足夠的糧食,牠們就不請自來了。我家院子有兩棵大松樹,其中一棵就種在餐廳的窗戶旁。芝加哥冬季酷寒,鳥兒覓食不易,我在松樹下掛了一個餵食器,小米、葵瓜子、碎玉米拌在一塊兒,往食器一倒,成群的鳥兒就飛來了。我在用餐時,最賞心悅目的事,就是一邊聽著啁啾的鳥鳴,一邊看著鳥兒在松枝上跳躍。這棵大樹,是鳥兒的樂園也是牠們的避難所。

  寒冷的下雪天,成群的哀斑鳩像值班的衛士,整齊排列,盤據枝頭。哀斑鳩的體型比家鴿小一點,叫聲淒迷,如吟輓歌。傍晚時分,牠們就會陸續飛到松樹上,躲避狂風暴雪。掛在松針上的白雪,像一床軟綿綿的絲被,哀斑鳩躲在雪白的被窩裡,緊縮著頭,肩靠肩相互依偎。夜黑風高,冰封大地,哀斑鳩如何渡過漫漫長夜?

  紅衣主教(紅冠雀)喜歡在晴朗的冬日來訪,亮麗的一身豔紅,是牠的註冊商標。牠的叫聲宏亮,尾音拉得特長,牠喜歡用那獨特的歌喉,宣示地盤。牠高傲又敏感,經常獨來獨往,只在清晨或傍晚才來嗑幾粒葵瓜子,評品美食的態度高雅有禮。牠總是來去匆匆,行蹤彷如一陣風,偶爾雌鳥相隨而來,也是一前一後,相敬如賓,從未見牠們比翼雙雙而飛。伊利諾州的人特別喜愛紅衣主教,以牠為州鳥,美麗的鳥誰不愛呢?印地安那、北卡羅萊那、俄亥俄、肯達基、維吉尼亞、西維吉尼亞也都以牠為州鳥。近年來,紅衣主教的分佈地區,逐漸由美國南方,向北擴展到加拿大南方,一般相信,這是因為美國人普遍在庭院中設立飼鳥台的結果。

  麻雀來訪,最是尋常,成群結隊,嘰嘰喳喳。體型雖小,身手不凡,攀著松枝,跳上跳下。搶食功夫一流,既不挑食,又能隨遇而安,難怪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,就有麻雀的蹤影。

  雀群中長相最討喜的,是脖子披條紅圍巾的家雀,牠只要站上枝頭,即高歌不已,美妙的歌聲,傳遍大街小巷。家雀原是美國西部的鳥類,一九四零年,有人將牠們野放在東部的紐約,此鳥不僅入境隨俗,還在新環境傳宗接代,並把生活領域擴展到美國中西部。現在全美各地,不管大城市、小農村,到處都能見到家雀。

  啄木鳥是稀客,也是獨行俠。牠風度翩翩,頭頂紅帽,身著斑馬條紋的燕尾服,悄悄來到松樹下。牠的飛行技巧不高明,但論起爬樹功夫,稱得上是熟練輕功的武林高手,牠的雙足粗短而有力,飛岩走壁,輕而易舉。牠的硬嘴像銼刀,捉蟲的本領高,「的!的!的!」地輕敲樹幹如擊大鼓,就算再厲害的小蟲,也難逃牠那又長又敏銳的舌尖。封牠是樹的醫生,乃實至名歸。

  知更鳥、黑羽椋鳥、藍背堅鳥、烏鴉、這些色澤鮮明的鳥兒,也經常留連在松樹下。

  冬季雖有許多候鳥移棲到溫暖的南方避寒,但仍有許多鳥類留在原地過冬。天寒地凍,在院中掛點鳥食,不僅能幫助孱弱的鳥兒渡過冷颼颼的日子,荒蕪的庭院,也因有鳥客來訪,而充滿色彩與生機。  


照片說明

美國有七個州以紅衣主教(Cardinal)為州鳥,豔麗的一身紅,是牠的註冊商標。

Wednesday, August 27, 2008

沙漠中的吻花客




  你在心中描繪的沙漠圖像是怎樣的景致?極目所極,望不盡的滾滾沙山?乾燥貧瘠的大地,仙人掌叢生?的確,在乾旱的季節,沙漠景觀的確荒涼蕭殺。然而,雨季一旦來臨,雨水喚起沉睡的種子,植物在雨水滋潤下,迅速開花、結果。沙漠頓時繁忙起來,大地一片生氣蓬勃。
  三月初,我到南加州的棕櫚沙漠(Palm Desert)旅行,棕櫚沙漠是一個綠洲城鎮,也是美國著名的渡假勝地。三月、四月正是此地氣候最宜人的季節,放眼望去,滿城棕櫚樹,一片綠意盎然。此時,沒有灼熱的陽光,只有遍地繁花似錦。
  你在沙漠閒蕩,會驚異地發現,各類奇異的仙人掌,竟能從那肥壯多刺的身軀,吐露出優雅嬌嫩的花蕊。不一會兒,嗡嗡拍翅的鳴聲,觸動你的聽覺,你感受到有個小精靈,就在你的聽力範圍之內與你玩起捉迷藏的遊戲。終於,你看到一隻蜂鳥,快速地落在花叢間,用那鐮刀似的尖嘴,貪婪地舔吮一口花蜜後,又迅速離去。在牠飛離那一瞬,你又看到環繞在牠脖子上那塊華麗的羽衣,在陽光反射下,由綠轉紅,由紅變紫。
  蜂鳥是世界上最小型的鳥類,平均體型只有我們的大姆指一般大。牠是屬於西半球的鳥類,分布地區從南美智利南端到北美阿拉斯加的南部。蜂鳥看似柔弱,對氣候的適應力卻特強,不管炎熱、寒冷、乾旱、潮濕,從高海拔的秘魯安地斯山到炙熱的北美沙漠,只要繁花盛開的地方,都可以見到牠們的蹤影。
  蜂鳥的種類超過三百二十種,大部份的蜂鳥都是棲息在南美洲的赤道附近。赤道附近整年百花盛開,這兒的蜂鳥不需移棲,就足以溫飽。有些蜂鳥,尤其是住在美國寒帶地區的蜂鳥,冬季食物缺乏時,就必須長途飛行,移棲到溫暖的南方覓食。
  蜂鳥是雜食性的鳥類,牠以花蜜為主食,花蜜提供牠體內所需的水份、糖份、維他命、礦物質,牠也吃小昆蟲,來補充蛋白質。蜂鳥有個別名,叫「吻花客」。由於牠活動力特強,消化系統又特好,因此隨時處於饑餓狀態,每十分到十五分鐘就要吃一次。有時我們得同情牠對花朵的貪婪與依戀,乃是來自牠體內不斷的需求。牠的體型小,散熱快,為了維持體溫,只得不斷進食,牠每天要吸超過一千朵花的花蜜,才能維持消耗的體力。
  你也許要懷疑,沙漠中哪有那麼多花,來滿足蜂鳥的需求?
  我心中也有這樣的疑慮,但是當我走進棕櫚沙漠附近的Tahquitz峽谷時,我馬上被懾住了,橘紅、豔紫、鵝黃、瓷藍,滿山滿谷的花朵,橫亙眼前。聽當地朋友說,這附近前些天才下過雨。此時,我就不得不相信雨給沙漠帶來的震憾了。雨水把沙漠濕透之後,不毛之地的沙漠,即遍地開滿野花。我沿著峽谷攀爬,不時看到蜂鳥在峽谷翩翩起舞,牠吸食花蜜的時候,身體懸浮在空中,不斷地拍動翅膀,以保持平衡。
  蜂鳥的飛行技巧,在鳥類中很不尋常。一般的鳥只能往前飛,蜂鳥卻能在空中前進、後退、左飛、右飛、甚至來個後空翻。牠翅膀振動的速度非常快,一秒鐘可以拍翅七十八次,因此牠在飛翔時,我們的肉眼很難看清楚牠的拍翅動作,只有透過特殊的攝影技巧,才能捕捉牠飛翔的姿態。
  在沙漠中巧遇蜂鳥,讓我有一種意外的欣喜。蜂鳥與我,都是沙漠中的過客,我來渡假,牠來尋花,有緣相遇,並攝下牠嬌小的身影,也算是不虛此行!


照片說明
蜂鳥正在吸食花蜜,蜂鳥嗅覺不靈敏,因此牠們選擇的花朵,大多無味。蜂鳥特別喜愛色彩豔麗的花朵,尤其是紅色、橘色、黃色呈喇叭狀型的的花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