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August 29, 2011

秋聲絮語            

西北大學校園內的楓葉

西北大學的一棟建築,亮麗的玻璃窗,將對面的景致都攝入建築中

我拍建築,也拍到自己

秋末,森林中的葉片已落盡,只剩枯枝迎接即將到來的嚴冬

在森林中,並不是每片葉子都能紅得很勻稱,有些葉片乾乾澀澀的,像是窯中燒過的瓦片

秋高氣爽,父女騎馬到林中閒逛

和朋友要到Beach State Park 看人數鷹,路過一個小鎮,街道沒有車子與行人,只有整排爭奇鬥豔的樹群,伴著籃天白雲,秋,就這樣悄悄的到來。每年秋天,移棲的鷹會路過伊利諾,有一群愛鳥的人會在Beach State Park 某個定點計算鷹的數量,我稱他們是「數鷹的人」,我也很好奇,他們用什麼方法來統計路過的鷹群?

飄離樹身的落葉,正向大地告別


夜來雷雨交加,陣陣狂風驟雨夾雜。我從窗口向外望,在微弱的路燈襯映下,只見漫天的樹葉在夜空飛舞。這種景致深深觸動了我,於是一股感傷浮上心頭。秋已盡,飄離樹身的落葉,正向大地告別。

秋,是一年四季中最美的季節!

在秋天,我喜歡走在人行道上,觀賞樹葉。黃、綠、橙、紅的葉片,色澤濃烈,稍嫌誇張的堆疊在一起,給人一種成熟美的印象。糖楓,當是最早帶來秋天訊息的樹了。當群樹還穿著青綠夏裝,它們就迫不及待的套上金黃和大紅的秋裝,在路旁迎風招展。

芝加哥的郊區有很多森林保留區,遍植橡樹、槭樹、糖楓。天氣逐漸轉涼,這些樹就紛紛爭奇鬥豔。

每年秋風吹起,我們全家就會挑個悠閒的日子,到林中探訪,騎著馬匹在林中閒蕩。

在林中慢慢觀察,與樹並肩而行,感覺與樹很親近,也可以感受到樹的寬懷大量與親和。它讓鳥停在枝頭歌唱,它讓松鼠在樹幹築巢,它還讓小鹿、浣熊在它身旁遊走。當你向上望,你會看見樹葉的色彩神秘多變。我們喜歡從樹葉的色澤來猜樹的名稱。整簇紅葉聚集的地區,通常都種滿糖楓,沿途如果看見黃葉錯落交疊,那一定是在白楊林區了。橡樹的葉子雖然在秋天染成紅色,但是色澤比較暗,近看,就不如糖楓紅得透明。
 
一般人常說「霜染紅葉」,印象中都以為葉子經過寒霜以後才會變紅,事實上葉子變色與霜降的關係並不密切。樹葉中除了葉綠素外,也含有葉黃素和其他色素。春、夏兩季,樹葉忙著進行光合作用,製造養料,葉綠素的成份特別多。所以濃綠色把其他的顏色全蓋住了。到了秋天,日照漸短(註:陽光是進行光合作用的要素之一),光合作用隨著緩慢下來,植物的葉綠素成份減少,其他色素就顯出了。

除了日照的長短以外,還有很多原因也能使葉子變色,例如氣溫的高低,樹液中的糖份、酸素等,都會影響葉子的顏色。糖分尤其能使葉子變紅,所以糖楓的色彩特別漂亮,它的美麗可在林中稱王。

在森林中,並不是每一片葉子都能紅得很勻稱,能將秋陽粧點得異常絢爛。也不是每一年都會出現「楓葉紅於二月花」的美景,這要看當年的氣候而定。今年芝加哥的天氣忽冷忽熱,也直接影響到樹葉色彩的變化。走在林間,發現很多葉子乾乾澀澀的,並沒有變成耀眼的紅色,倒像是窯中燒過頭的瓦片,一片焦黃,微風一吹就掉落了。

我喜愛秋天,愛這個季節特有的明豔色彩,但是看見枯葉離枝,在風中抖動的無奈,卻也常感傷懷。美,為什麼總是在無限美好的期待中,嘎然止住?

夜雨依然狂囂,被風吹落的葉片,吟出蕭瑟的秋聲,向大地告別。落葉,在寒冬來臨前的雨夜,結束了它色彩繽紛的一生。

飄離樹枝的葉片,不知蕩向何方?但是終將堆積、分解轉化成肥沃的土壤。秋去冬來,四季有序,來年春天,沃土依然會滋養樹群。當春臨大地,枯枝再度萌芽生長,又是一個新的生態循環。

這樣一想,我又何必為了落葉的飄零而哀傷呢?


Monday, June 27, 2011

旋律縈繞芝加哥─千禧公園的夏日音樂祭

由建築師Frank Gehry所設計的千禧年公園戶外音樂廳Jay Pritzker Pavilion,前半段有舒適的坐椅,後半段是青翠的草坪,格型的支架吊滿昂貴的音響,讓聽者即使坐在很遙遠的位置,也能夠與前排的觀眾,享受到一樣的音效。



如果沒有時間觀賞正式演出,聆聽彩排也非常精彩,曲目與正式演出相同,差別只是彩排多半在白天,團員穿便服,偶爾指揮不滿意的段落,會請樂團再演奏一次。


巨型雕塑「雲門」(Cloud Gate)為英國藝術家Anish Kapoor所設計,「雲門」前面,也是芝加哥夏季音樂會中, 一個很熱門的表演場地。因它的外型像一顆豆仁,芝加哥人都俗稱它為「豆子」(Bean)


皇冠噴泉(The Crown Fountain)為西班牙藝術家Jaume Plensa 所設計,位於密西根大道旁邊,也是千禧年公園內非常有名的景點,夏日經常吸引許多孩童戲水。


到芝加哥不要走馬觀花,這是個優雅浪漫的城市,需要用精緻細膩的心情來體會。每一年從五月到九月底,芝加哥的天空處處飄蕩著音符,街頭巷尾,總有美妙的樂音傳來。

讓市民聽到免費的音樂,把古典音樂帶到戶外,是芝加哥的傳統。這個構想起緣於1931年經濟蕭條期間,當年的市長Anton Cermak為鼓舞人心,遂建議舉辦免費的音樂會,讓市民聆聽,於是有了「格蘭特公園音樂節」(The Grant Park Music Festival)這樣的節慶。

格蘭特公園的古典音樂節,是全美國唯一免費開放給市民的一系列古典音樂活動。由「格蘭特公園交響樂團」及「格蘭特公園合唱團」擔綱演出,並邀請世界著名的音樂家及指揮家共襄盛舉。系列音樂會從1935年第一次舉辦以來,今年已經邁入第七十七年。從六月十五日開始,到八月二十日,為期十週,將有超過三十場的古典音樂會在「千禧年公園」演出。

「千禧年公園」是「格蘭特公園」的一部份。它原來是一處廢棄的鐵道,經過整修,原定於千禧年落成,卻因施工遲緩,延至2004年才開放。當然,它所耗的經費也比預算一億五千萬美元多了好幾倍,花了四億七千五百萬美元完成。花大錢蓋的公園,它的氣派,自是不同凡響,號稱是全世界最大的屋頂花園。公園底下,是一片廣大的停車場,還有一個火車站。

公園內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建築,也是園內的設計主體,是豪華的戶外音樂廳Jay Pritzker Pavilion。音樂廳以Jay Pritzker的名字命名,他的家族以擁有凱悅飯店聞名。音樂廳與旁邊的BP人行天橋都是以不鏽鋼為建材,波浪狀的屋頂與蛇行的橋面,兩者相呼應並連為一體,同為著名建築師Frank Gehry 所設計。千禧年公園開放後,戶外音樂廳不僅成了「格蘭特公園交響樂團」及「格蘭特公園合唱團」的新家,它更將芝加哥的夏季音樂活動帶向一個新境界。除了吸引更多的古典音樂迷,它也將各種不同類型的音樂帶向舞台。

許多付不起音樂廳門票的大眾,在這邊得以欣賞到著名音樂家的演出。古典音樂外,「音樂無國界」亦是音樂祭的重頭戲。藉著音樂,讓世界各地的聲音在此交流。它除了請來世界級的民俗音樂家集聚一堂,更將各國特殊的樂器介紹給民眾,例如二胡、古箏、琵琶、揚琴這些西洋人不甚熟悉的中國樂器,經由音樂家的巧手撥弄,就將中國音樂傳揚。由馬友友策劃領軍的「絲路之旅」,多次在這個舞台演出,並受到觀眾極熱烈的迴響,就是很好的例子。今年的「音樂無國界」將於六月九日開場,邀請來自內蒙古的樂團演出。其他,像非洲、以色列、加勒比海等地區的音樂,也將在六月、七月間陸續登場。芝加哥與爵士樂幾乎是劃等號的兩個名詞,八月就是爵士樂的天下了,此外、熱門搖滾、歌劇,舞蹈、雜耍也都會在這個季節輪番上場。

戶外音樂廳可以容納一萬一千名觀眾,華麗的舞台下,前半段有舒適的坐椅,後半段有青綠的草坪。舞台上不管是彩排或正式演出,都隨時開放。你可以在任何時間帶來美食,坐在草地上野餐,同時觀看表演。晚上的節目,大都是六點半開始演出。如果在市內逛了一整天,傍晚來到千禧年公園正好。先到「皇冠」噴泉旁看孩童戲水,再到「雲門」雕塑前照個像留影,然後來到戶外音樂廳前,石階、草地隨意找個位置坐下,靜下心來,等待樂聲響起。

戶外音樂廳以外,公園任何一個角落,也經常會有不同的表演及活動,巨型雕塑「雲門」前面,也是一個很熱門的表演場所。千禧年公園內的音樂表演,只是芝加哥音樂祭的一部份,「芝加哥文化中心」裡面的音樂廳,所有的演出,也大都是免費的。

想要了解芝加哥的音樂盛會,先到位於密西根大道上的「芝加哥文化中心」(Chicago Cultural Center)逛一圈,它就在千禧年公園對面。從倫道夫街(Randolph St.) 這個門進去,走進旅遊服務中心(Visitor Information Center),這兒放滿芝加哥旅遊及各項活動的資訊,地圖、簡冊,任你隨手翻閱,隨時取走,完全免費,廳內還有服務人員,幫忙你尋找資料,解答問題。別忘了拿「千禧公園的格蘭特公園音樂節」(Grand Park Music Festival in Millennium Park)及「千禧年公園2011」(Millennium Park 2011) 這兩份資料。它有整季的節目表,演奏樂團及曲目,彩排、演出時間及地點,只要一翻開即一目了然。資料齊全,你就可以按圖索驥,暢遊這個全美第三大的城市了。

Wednesday, June 1, 2011

知更鳥日記

去年五月,有一對知更鳥在我家後陽台底下的樑柱築巢,生了四隻小寶寶。今年,牠們回到同一個位置築巢。四月26日,開始築巢,27 日巢的外型已築好,開始內部裝璜。5月2日母鳥下第一個蛋,3日又多了一個,直到4日中午共有三個蛋在巢中,我還看到地上有一個破蛋。藍色的知更鳥蛋,比鴿子的蛋小一點點。

蛋下齊了,母鳥即開始孵蛋,經過12天,5月16日中午,有兩隻小鳥孵出,另一隻正在破殼而出。剛孵出的小鳥,全身無毛,光禿禿、醜醜的,但小鳥長得很快,不到幾天,毛就長齊了。

母鳥每天坐在窩上,幫小鳥們取暖。

兩隻成鳥輪流守衛,我稍微靠近鳥巢,牠們就會大聲叫,飛過來攻擊我,滿凶悍的,這隻長得很帥,應該是鳥爸爸。

我們肚子好餓,爸媽為什麼還不回家?

午餐時間囉!本來不想放這張照片,因為‧‧‧但世滄說這張拍得不錯,更重要的是讓大家了解知更鳥的美食是什麼。

兩隻成鳥,每天忙進忙出好辛苦,一家好幾口嗷嗷待哺。

小鳥長大了,鳥巢顯得有點擁擠了。

5月30日,小鳥離巢,一大早,我看到時,只剩這隻還站在巢邊,牠拍拍翅膀,跌跌撞撞就跳到地上了,都沒有看到成鳥教牠們飛,知更鳥,好像天生就會飛了。

小鳥離巢後,飛到地上。小鳥一旦離巢後,就不會再回來了。去年,小鳥離巢後,成鳥還在旁邊看著牠們,約兩、三天的時間都在我家後院的大樹上飛來飛去,今年一離巢,就全部飛走了。

Monday, May 30, 2011

海關狗與蘋果香

去年秋天,到西北大學看楓葉,在校園內看到一棵蘋果樹,長了好多蘋果,沒人採摘,掉得滿地都是,我隨手摘了一個,也不敢大口咬,怕會酸,淺嚐一口,又甜又香。這種蘋果,雖然比較小,還滿好吃的。

老公要回台灣,出門前喊著:「給我帶個蘋果,我放在隨身包,到飛機上或轉機時可以吃」。我馬上回絕:「不准,你忘了我的教訓啦!台灣的海關狗鼻子可靈得很。」

幾年前我回台灣,那趟旅程真是一波三折。先是飛機抵達東京時下大雪,到台灣的班機停飛。還好,航空公司安排我們在東京的旅館住一夜,隔天回到台灣時,已經是傍晚時分。

拖著疲累的身軀,一下飛機,我迫不及待的要去提領行李,沒想到還沒走到行李轉檯,一隻小狗對我猛衝過來,頓時,旅客眼光都投向我。小狗不停的往我的隨身包聞聞嗅嗅,海關人員要我把包包打開,眾目睽睽下,我羞得無地自容,好像犯了什麼大錯或者攜帶了毒品似的。海關人員檢查過我的包包後,就把小狗拉走了。沒想到那隻狗太忠誠又好大喜功,一定不放過我,猛回頭,又朝著我飛奔過來。這下可好,另一隻小狗也想搶功,從另一面衝過來,我的包包再度被要求打開,兩個海關人員帶著兩隻小狗圍繞著我,我成了全機場的焦點,真恨不得有個地洞鑽。

海關人員說明牠們是聞農產品的狗,可是我的包包沒有任何水果呀!為什麼這兩隻狗這麼喜歡我?東詢西問,最後,海關人員問我可曾在包包放過什麼水果,像蘋果或香蕉之類的。我仔細回想,三天前出門時,我帶了兩個蘋果在包包,在芝加哥國際機場上飛機前,吃掉一個,飛機快要抵達東京時,又吃掉一個,之後,在東京住了一夜,又在東京機場折騰一整天,我沒有再吃任何水果,分明,罪魁禍首,就是那兩顆蘋果。

去年回台灣,提領行李時,海關狗又朝著我的方向飛奔過來,最後停在我身旁一個年輕媽媽的手提袋旁。她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,滿臉通紅,似乎也有一種被狗追的羞愧感,海關人員從她的包包裡搜出幾顆桃子和李子。她在孩子面前,無可奈何的聳聳肩,把水果丟進垃圾筒。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:「別難過,我有相同的經驗,我知道你的感受。」她先是苦笑,之後,淚水就從她的眼眶流出來。

現在搭飛機,尤其是要回台灣,我都會提醒自己,千萬不要帶蘋果,蘋果餘香,在我的包包迂迴逗留好幾天,可是害慘了我呀!

Thursday, March 17, 2011

除雪過新年

除夕當天早上,雪正在下,我從室內往窗外拍的街景,停在路旁的車子漸漸沉到雪堆中,因為風大,車頂的雪都已被風吹走,如果風平浪靜,將會看到所有的車子像一顆顆大饅頭,全被雪蓋住。

除夕當天雪停後,我們的前後門都被雪擋住了,全家唯一的出口是側門,老公正從側門往車庫的方向挖路。

終於挖出一條路,讓我們可以從側門走到車庫

新年當天,我們還在除雪,終於開出一條路,至少讓老公的車子可以開出,我的車就讓它在冷凍庫多冰幾天吧!

氣象專家所說的「暴風雪」(Blizzard),是指風速超過每小時三十五英里(約五十六公里 ),氣溫低於華氏二十度(約攝氏零下七度),能見度連續三小時以上低於四分之一英里(四百公尺)的雪暴。如果風速達每小時四十五英里(約七十二公里),氣溫降到華氏十度(約攝氏零下十二度),能見度連續三小時為零(通常能見度在一百公尺以內,就算是零),就稱為「猛烈暴風雪」(Severe Blizzard)。芝加哥雖經常下雪,但照這樣的標準,暴風雪在芝加哥地區是很少發生的。

除夕前一天下午三點開始,到除夕當天下午三點,整整二十四個小時,芝加哥歷經一場猛列暴風雪,積雪超過二十吋,是芝加哥史上第三大的暴風雪,整個城市陷於癱瘓。雪停以後,也顧不了還要準備年夜飯,我們即開始除雪,因為接著又有一波更冷的寒流來襲,如果不趁著雪還鬆軟的時候,趕快清出一條道路,等它結凍成冰就更麻煩。

大年初一,雖然陽光普照,但冬日的太陽有光卻無暖意,氣溫約在華氏負四度(攝氏零下二十度左右),冒著寒風,我們還得繼續除雪。

我在芝加哥住了二十年,像這樣的猛烈暴風雪,這是第二次碰到,另一次是一九九九年的國曆新年,那次的降雪量累計二十一點六吋。芝加哥史上最大的風雪發生在一九六七年一月,累計二十三吋積雪。歷史記錄,通常是以芝加哥歐海爾國際機場的降雪量為基準來計算。雖然同樣在芝加哥,但各地的降雪量仍有很大的差異,像我住在密西根湖畔附近,因為有湖邊效應的關係,我們這區降雪量通常比其他地區還多。

這次雪暴,新聞鬧得最大的,不是機場變成鬼域空無一人,班機取消兩千多班,而是芝加哥最美的湖濱高速公路,因密西根湖的大浪湧上路面,造成路面結冰,以致有超過一千五百輛的車子在狂風暴雪中動彈不得。有人在車中困了九個半小時,許多人因為汽油耗盡,不得不棄車逃離。湖濱公路從二月一日晚間八點開始封路,到二日清晨四、五點,消防人員還在忙著將困在車內的人救出。拖車大隊連續三十六個小時不得休息,將一部部車子從雪中挖出,拖吊到附近好幾個停車場暫時停放。最慘的是那些棄車而去的車主,風雪停後,竟然不知要到何處去尋回自己的車子。

年輕時在台灣,沒見過雪,對雪有無限嚮往,聽說合歡山下雪了,一群人浩浩蕩蕩開車上山去,到了山上,雪早已融化成水,濕濕答答,一路泥濘,但深深吸一口山中清新空氣,仍有一種被雪洗禮過的心滿意足。來美國後,年年下雪,雪早已從無盡詩意變成一種負擔,一聽說要下雪,直覺的反應就是「慘了!又要除雪。」

雖然雪的破壞力強大,但我總覺得它還是所有天災中最優雅的。雪不像地震,瞬間震得屋殘瓦敗,人心惶惶,它也不像颱風,來襲時帶來狂風豪雨,掀起驚濤駭浪。即便稱它是「猛烈暴風雪」,它降下時,也不帶怒氣,除了偶爾的強風加閃電外,仍是輕飄飄、軟綿綿,充滿神秘,讓人一點都察覺不出它的威力。

除夕當天,風雪未停時,我手捧綠茶坐在窗邊賞雪,看它慢慢堆積,望向窗外一片銀白世界,心想,神話中最美麗的詩篇,也不過如此呀!我並沒有去揣想它會帶來的災禍,直到要出去掃雪那一刻,後門打不開,才知道大難已臨頭。

我家的車庫在後面,但後門已被積雪堵住,根本沒辦法出去。還好側門是向內開,沒被封住,只得從側門往車庫方向挖,要從深及大腿的雪中,開出一條路,真要費九牛二虎之力。更離譜的是,當車庫的鐵門打開時,迎面而來的是一道雪牆,路全被封死了,只得全家總動員,非常辛苦的挖出一條車道,讓一部車子可以開出,至少,我們不會坐困家中。

吃年夜飯時,我開始感覺腰酸背痛,年菜中臨時加了一道「生薑煮紅糖」以祛寒,天寒地凍中與雪奮戰,也算是非常獨特的過年體驗吧!

註:
在美國長度、距離以英里計,氣溫以華氏計。
在台灣長度、距離以公里計,氣溫以攝氏計。